整个下午,儿子都蔫蔫的。

期末考试的数学成绩出来,98分,他说没拿到满分,觉得愧对我给他报的“王者”补习班,我忍住了笑,心里盘算着那个藏在衣柜最深处、包装得严严实实的礼物,已经藏了两个月,就是那个在购物车里躺了很久、每逢大促都要翻出来看看的任天堂Switch,OLED版,红蓝手柄,我忍住了提前给他的冲动,就等着一个合适的契机。

而今天,这个契机来了。

我把他从房间叫出来,说有个“补课到期、奖学金不用退还”的奇怪礼物要给他,他一脸茫然,甚至有点警惕,以为是什么更可怕的习题册,我拉开衣柜,拿出那个比鞋盒大不了多少的盒子,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Logo。

他接过盒子的瞬间,手指微微一顿,那个Logo他认识,因为他在同学的手机上看过《塞尔达》的实况,他的眼睛在那一秒钟内剧烈地亮了一下,像冬夜里突然被擦亮的火柴,然而下一秒,他的表情却是我完全没料到的——他愣住了。

他站在那里,几乎一动不动,视线完全被盒子黏住,没有尖叫,没有跳起来,没有我期待中的疯狂拥抱,空气安静了三秒钟,他小声问:“是给我的吗?”

我点点头,他这才慢慢低下头,动作变得有些笨拙,像拆一件价值连城的易碎品,他撕开塑封的动作小心翼翼,甚至有些神圣,当他终于掀开盒盖,看到那对红蓝手柄整齐地嵌在海绵框架里时,他猛吸了一口气,倒抽的凉气在喉咙里发出“嘶”的一声,他用力地、重重地、几乎是用尽力气地给了我一个拥抱,差点把我撞倒。

“妈妈,我真的可以玩吗?不会耽误写作业吗?”

当他小心翼翼地问出这句话时,我看见了那个被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、害怕失望的模样,我告诉他:“你今天可以写作业之前玩半小时。”

他的脸立刻被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极度的兴奋感点亮了,他抱着盒子跑进客厅,像抱着一个活物一样,嘴里开始发出含混不清的“啊啊啊”的尖叫,他甚至没有立刻拆开主机,而是拿着那个手柄支架翻来覆去地看,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,他用手指反复摩挲着Joy-Con的摇杆,感受那奇妙的阻尼感。

接下来是漫长的开机、联网、系统更新,他在电视前的地板上来回踱步,双手握拳,每隔十秒就问一句“好了吗?”嘴唇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发干,不停地在舔,终于,当那个任天堂的红白Logo出现在客厅55寸的大电视上,他直接跪在了地板上。

我把《塞尔达传说:旷野之息》的卡带插进去,音乐响起,林克从神庙中苏醒,阳光洒落,视野从一片模糊变得澄澈,那个广袤的海拉鲁大陆第一次摊开在他面前,他操控林克爬上一座山丘,画面的风吹拂着草叶,远处有流星划过。

那一瞬间,他安静了下来,但他那无声的、极度专注的侧脸,比任何欢呼都让我动容,我看到他眼睛里映着海拉鲁大陆的光,他转过头,嘴角是那种忍都忍不住的、要溢出来的笑:“妈妈,这个世界好大啊。”

他玩了一个小时,不是半小时。

我故意没提醒他,九点半的时候,他自己关掉了电视,把Switch小心地放回底座,看了一眼时间,吐了下舌头:“说好半小时的,超时了,我知道错了,明天扣回来,行吗?”

他走过去把盒子里的配件整整齐齐码好,把线材缠好,然后他坐回书桌前,翻开练习册时都带着一股心满意足的劲儿,那一刻他整个人像是打了柔光,安安静静地亮着。

看着他拿起笔,我才终于懂了:孩子收到Switch那一刻的反应,无论是尖叫还是沉默、跳跃还是呆滞,都不是因为那个一干多块的电子产品本身,他们热爱的不是什么硬件参数、什么便携模式,而是那个开关被按下的瞬间,那个承诺——你可以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、充满未知的冒险世界,它们代表着一种纯粹的、不被打扰的快乐。

晚上我去给他盖被子的时候,他其实没睡着,但假装睡着了,嘴角却还挂着一丝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弧度,枕头旁边放着一个空了的Switch包装盒。

我是该偷偷把盒子扔掉,还是让他留着当一个纪念品?

算了,让他留着吧,因为我知道,多年以后,当他长大成人,或许会把这台机器卖掉换钱,或许会把它遗忘在某个抽屉的角落,但这个夜晚,这份快乐,他永远都不会忘记,这个承载着童年热情、游戏快乐和父母之爱的盒子,对他而言,包含着无法用金钱衡量的价值。

每个孩子的童年里,都值得拥有一台Switch。

开心到模糊,当孩子收到Switch的那一刻-switch游戏下载社区